附录九 人物群像

楚汉战争不仅是项羽和刘邦两个人的战争，更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在刘项的麾下，聚集了一大批杰出的人物——谋士、武将、说客、游侠、女性、贵族、平民，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参与了这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大决战。本附录为楚汉之际的主要人物作一简短群像谱，以补正传之不足。

一、谋士集团

张良（？—前186年）

字子房，韩国贵族后裔，祖父张开地、父亲张平五世相韩。秦灭韩后，张良以全部家产求客刺秦王，在博浪沙（今河南原阳）以铁锥狙击秦始皇，误中副车，逃亡下邳。传说张良在下邳圯上遇黄石公，得《太公兵法》。陈胜起义后，张良聚少年百余人投沛公刘邦，成为刘邦最重要的谋士。张良体弱多病，未尝独自将兵，”常为画策臣，时时从汉王”。他一生为刘邦出谋划策：鸿门宴上疏通项伯保刘邦脱险；烧绝栈道示项羽无东还之意；下邑画策提出策反英布、连络彭越、专任韩信三大战略；劝刘邦封韩信为齐王以安其心；楚汉战争后劝刘邦定都长安；封留侯后功成身退，”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学辟谷道引轻身之术，得以善终。张良是”汉初三杰”中唯一功成身退、得以善终者，后世尊为”谋圣”。刘邦评价”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是对张良最高的肯定。

陈平（？—前178年）

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户牖乡人。少时家贫，好读书，美姿仪。陈胜起义后，陈平先事项羽，从入关破秦，封信武君，为都尉。因刘邦攻破殷王司马卬，项羽欲诛定殷者将吏，陈平惧诛，挂印封金，只身逃亡投汉。经魏无知推荐见刘邦，刘邦与语大悦，即拜为都尉，使参乘、典护军。陈平六出奇计：一是捐金反间项羽君臣，使项羽疑范增、钟离眜；二是荥阳被围时以纪信替死、女子二千人披甲夜出东门，助刘邦逃出荥阳；三是劝刘邦立韩信为齐王；四是劝刘邦伪游云梦擒韩信；五是平城被匈奴围时献奇计使单于阏氏解围；六是平定陈豨、英布叛乱时出秘计。陈平曾自谓”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但因其善于权变，历事高祖、惠帝、吕后、文帝，官至丞相，得以善终。

范增（前277—前204年）

居鄛（今安徽桐城，一说今安徽巢湖东北）人，年七十始出山辅项梁。项梁死后成为项羽最主要的谋臣，被项羽尊为”亚父”。范增是项羽阵营中最有政治远见的人——他力劝项梁立楚怀王以收楚民之心；鸿门宴上反复示意项羽杀刘邦；项羽分封时他坚持把关中封给刘邦最防备的人（最终封三秦王）；荥阳被围时他劝项羽急攻刘邦。但项羽中陈平反间计，怀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范增大怒：”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项羽许之，范增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范增之死是项羽阵营最致命的人才损失，从此项羽再无一个能在战略上提醒他的谋臣。苏轼《范增论》认为”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虽有过誉，但范增对项羽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郦食其（？—前203年）

陈留高阳（今河南杞县西南）人，好读书，家贫落魄，为里监门吏，然县中贤豪不敢役，号为”狂生”。刘邦过高阳时，郦食其入见，刘邦正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长揖不拜，当面批评刘邦：”必欲聚徒合义兵诛无道秦，不宜倨见长者。”刘邦立刻起身，延其上坐谢之。郦食其为刘邦说陈留令（陈留坚守，遂下陈留），又说齐王田广归汉，下齐七十余城。韩信袭齐时，齐王田广大怒，烹杀郦食其。郦食其是楚汉之际最具传奇色彩的纵横家之一，他以一介布衣儒生的身份，凭三寸不烂之舌为刘邦下齐七十余城，其功业虽不及张良、陈平，但他的”狂生”形象和悲剧结局令人难忘。

蒯通（蒯彻）

范阳（今河北涿州）人，楚汉之际著名辩士。武臣平定赵地时，蒯通说范阳令归降武臣，使赵地不战而下三十余城。韩信破齐时，蒯通劝韩信袭齐，导致郦食其被烹；后又劝韩信反汉联楚、三分天下，韩信犹豫不忍背汉，蒯通知道韩信不用其策，佯狂为巫。韩信被诛时说”吾悔不用蒯通之计”，刘邦闻之欲烹蒯通，蒯通以”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因吠非其主。当是时，臣唯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自辩，刘邦赦之。蒯通是秦汉之际最清醒也最无奈的谋士——他看清了韩信的危险处境和历史大势，但无法说服韩信，最终只能佯狂避祸。

陆贾

楚人，以客从刘邦定天下，名为有口辩士，常使诸侯。曾出使南越说尉佗臣属汉朝，归拜太中大夫。陆贾是汉初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常在刘邦前称《诗》《书》，被刘邦骂”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陆贾反驳”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刘邦有惭色，令他著秦所以失天下、汉所以得天下之故，成《新语》十二篇，是汉代第一份系统总结秦亡教训的政论著作。

随何

谒者，汉初著名说客。刘邦在彭城惨败后问群臣”谁能为我使淮南”，随何自荐，率二十人出使九江，成功策反英布，在楚汉战争中立下关键外交之功。后来刘邦折辱随何为”腐儒”，随何当面争功：”陛下使何与二十人使淮南，至，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贤于步卒数万人、骑五千也。然而陛下谓何腐儒，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刘邦承认自己失言，以随何为护军中尉。

二、武将群像

韩信（约前231—前196年）

淮阴（今江苏淮安）人，楚汉之际最伟大的军事家，”汉初三杰”之一，后世尊为”兵仙”。少时家贫，寄食漂母、受胯下之辱。项梁渡淮时杖剑从之，无所知名；项梁败后属项羽，为郎中，数以策干项羽不用；亡楚归汉，经夏侯婴、萧何推荐，登坛拜为大将军。献还定三秦之计，破魏、破代、破赵（背水一战）、降燕、破齐（潍水之战），在短短一年零四个月内平定北方五国，歼敌数十万，封齐王。垓下之战任汉军总指挥，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击败项羽。项羽死后被刘邦袭夺军权，改封楚王，后又被诬告谋反，贬为淮阴侯。汉十一年（前196年），被吕后与萧何设计诱杀于长乐钟室，夷三族。韩信临斩时说：”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韩信是中国军事史上最伟大的战术家之一，他指挥的木罂渡河、背水一战、潍水之战都是军事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战例。但他政治上的幼稚（求封齐王、犹豫不反、被诱擒）最终导致了他的悲剧结局。

彭越（？—前196年）

昌邑（今山东巨野南）人，字仲，楚汉之际最著名的游击战专家。原在巨野泽中为群盗，秦末聚众起兵，未随项羽入关，未受封。田荣赐彭越将军印反楚，彭越从此成为项羽后方最头疼的游击力量。楚汉战争中彭越”常为汉游兵击楚，绝其后粮于梁地”，多次切断项羽粮道，攻下梁地十余城，得谷十余万斛供汉军。垓下之战时，刘邦许诺封彭越为梁王，彭越率军会师。汉十一年（前196年），刘邦征彭越兵击陈豨，彭越称病不往，被废为庶人；吕后设计将彭越带回，诛之，夷三族，”醢其肉以赐诸侯”——将彭越剁成肉酱分赐各诸侯，手段极其残忍。彭越之死是刘邦屠戮功臣最惨烈的案例之一。

英布（黥布）（？—前196年）

六县（今安徽六安）人，因受黥刑称黥布。原输骊山服劳役，后率刑徒逃亡为盗。陈胜起义后投吴芮，吴芮以女妻之。项梁渡淮后英布率军归属，作战极其勇猛，”常冠军”——巨鹿之战为先锋，新安坑杀秦卒为主要执行者，函谷关破刘邦守军为先锋。项羽分封时封九江王，都六。楚汉战争中被随何策反归汉，封淮南王，垓下之战率军与刘邦会师击项羽。汉十一年（前196年），韩信、彭越先后被杀，英布恐惧起兵反汉，刘邦亲征，英布兵败，逃至番阳被吴芮之孙诱杀。英布是项羽麾下最勇猛的战将，归汉后成为汉初三大名将之一。他的背叛是项羽阵营最大的损失之一。

曹参（？—前190年）

沛人，秦时为沛狱掾，与萧何是同事，随刘邦起兵。曹参是汉军中战功最著的武将（不包括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个后来独立封王的），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最多。韩信北伐时曹参为副，协助韩信平定魏、赵、齐。天下平定后封平阳侯，任齐相九年，用黄老之术治齐，齐国大治，号称”贤相”。萧何死后曹参代为汉丞相，”举事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这就是”萧规曹随”典故的由来，保证了汉初政策的连续性。

周勃（？—前169年）

沛人，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后从刘邦起兵。周勃为人”木强敦厚”，不好文学，是刘邦最信任的武将之一。刘邦临终前对吕后说：”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吕后死后，周勃与陈平定计诛诸吕，迎立代王刘恒（汉文帝），官至右丞相，应验了刘邦的预言。封绛侯。

樊哙（？—前189年）

沛人，以屠狗为事，与刘邦是连襟（娶吕后妹吕媭），随刘邦起兵。樊哙是汉军中最勇猛的将领之一，战功赫赫，封舞阳侯。鸿门宴上樊哙闯入帐中，”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当面批评项羽：”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羽无言以对，赐酒赐彘肩。樊哙的这番话义正词严、气势夺人，在鸿门宴上救了刘邦一命。英布反时，刘邦因病不见群臣，樊哙排闼直入，涕泣以赵高之事谏刘邦，刘邦笑而起。

灌婴（？—前176年）

睢阳（今河南商丘）人，原是贩卖丝绸的商人，随刘邦起兵。灌婴是汉军骑兵部队的创建者和统帅——彭城惨败后，刘邦组建骑兵，灌婴被拜为中大夫令，率骑兵在荥阳东大破楚骑。楚汉战争后期，灌婴率骑兵深入楚地，攻下西楚都城彭城，虏楚柱国项佗；垓下之战后率五千骑追击项羽至东城，最终迫使项羽乌江自刎（得项羽尸首的五将都是灌婴部下）。封颍阴侯，后与周勃、陈平共立文帝，官至太尉、丞相。

夏侯婴（？—前172年）

沛人，秦时为沛厩司御（赶车的），从刘邦起兵，号”滕公”，任太仆（车夫兼亲信），始终为刘邦驾车。彭城之战后，刘邦逃亡途中推子下车，夏侯婴反复把刘盈、鲁元公主抱上车，为此差点被刘邦斩杀十几次。夏侯婴不仅是刘邦的车夫，也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更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未来的汉惠帝和鲁元公主。封汝阴侯。

季布

楚人，项羽麾下猛将，”为气任侠，有名于楚”，数窘刘邦。项羽死后，刘邦悬赏千金购季布，敢有舍匿者罪三族。季布髡钳为奴，藏于大侠朱家处，朱家通过夏侯婴向刘邦进言：”臣各为其主用，季布为项籍用，职耳。项氏臣可尽诛邪？今上始得天下，独以己之私怨求一人，何示天下之不广也！”刘邦赦免季布，拜为郎中。季布后为中郎将、河东郡守，以直谏闻名。当时有谚：”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季布是项羽旧将中结局较好的一位。

钟离眜（？—前201年）

项羽麾下重要将领，居伊庐（今江苏连云港云台山一带）。楚汉战争中数挫汉军，陈平反间计时项羽疑钟离眜，但未杀之。项羽死后钟离眜投好友韩信（时为楚王）。刘邦诏韩信捕钟离眜，韩信犹豫，有人劝韩信斩钟离眜以自明。钟离眜骂韩信”公非长者”，自刎而死。韩信持其首谒刘邦于陈，仍被擒。

龙且（？—前203年）

项羽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任大司马。项羽派龙且率二十万楚军救齐，在潍水与韩信对阵。有人劝龙且深壁不战，令齐王招降被韩信攻下的城池，使其无粮自溃；龙且以”吾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轻敌，率军渡河，被韩信决水大破，龙且被杀，二十万楚军全军覆没。龙且之死是项羽军事上最致命的损失。

章邯（？—前205年）

秦末最后一位名将，原是秦少府，率骊山刑徒军击败周文、田臧、陈胜、项梁，几乎平定关东起义，被项羽在巨鹿击败后投降，封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刘邦还定三秦时，章邯坚守废丘近一年，汉二年（前205年）六月，汉军引水灌废丘，章邯兵败自杀。章邯是秦之名将，投降项羽后未能再立新功，但他在废丘的坚守说明他确有将才——如果秦二世不是那样昏庸、赵高不是那样专权，章邯本有可能成为秦朝的”救火队长”。

三、女性与诸侯

虞姬（？—前202年）

项羽的宠姬，名虞（一说姓虞名薇，一说名虞美人），常幸从。垓下之围时，项羽作《垓下歌》，虞姬和之。虞姬和歌见于《楚汉春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歌毕自刎而死。虞姬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女性之一，”霸王别姬”成为中国文化中最经典的爱情悲剧意象。正史中关于虞姬的记载极少，但她的形象通过戏曲、小说、诗歌广为流传，成为忠贞爱情、悲壮殉情的象征。

吕雉（吕后）（前241—前180年）

字娥姁，单父（今山东单县）人，刘邦的皇后。吕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实际执政的女性，她刚毅残忍，在楚汉战争中与太公一起被项羽俘虏两年多，这段经历深刻影响了她的性格。汉初她协助刘邦诛杀韩信、彭越等异姓王；刘邦死后她临朝称制，大封诸吕，残杀戚夫人（人彘之祸）；但在政治上她延续了刘邦的休养生息政策，”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司马迁语），为文景之治打下了基础。

吴芮（？—前201年）

鄱阳令，秦末率越人起兵反秦，英布是其女婿。项羽封吴芮为衡山王，汉时改封长沙王。吴芮是汉初异姓王中唯一善终的，主要原因：一是长沙国地处偏远（今湖南一带）、国力弱小不足为患；二是吴芮行事谨慎，主动削夺自己的兵力，并与刘邦保持良好关系。吴芮传国五代，到文帝时因无嗣而国除。

张耳（？—前202年）、陈馀（？—前204年）

两人都是大梁（今河南开封）人，早年为刎颈之交。秦灭魏后，张耳、陈馀改名换姓逃亡陈县为里监门。陈胜起义后两人从武臣定赵地，武臣死后立赵歇为赵王。巨鹿之战中两人因是否救赵反目——张耳在巨鹿城中被围，陈馀在城外不敢救。项羽入关后封张耳为常山王，仅封陈馀三县为侯，陈馀大怒，联合田荣击走张耳，复立赵歇为赵王。张耳归汉，陈馀辅赵。韩信破赵时在井陉斩陈馀，张耳被封为赵王。张耳之子张敖娶刘邦女鲁元公主，后因贯高谋刺事件贬为宣平侯。

魏豹（？—前204年）

魏国贵族，被项羽封为西魏王。楚汉战争中先降汉，后借故返国即叛汉，保持中立。刘邦派韩信讨伐，韩信以木罂渡河奇袭安邑，虏魏豹，送至荥阳。后荥阳危急时，周苛担心魏豹反复，杀之。魏豹的夫人薄姬后来入刘邦后宫，生汉文帝刘恒——这真是历史的吊诡：魏豹因为听说相士说薄姬”当生天子”而叛汉（以为自己和薄姬的儿子会是天子），结果天子是薄姬和刘邦的儿子。

田横（？—前202年）

田荣之弟，齐地田氏贵族的最后代表。田荣、田广先后败死后，田横自立为齐王，被韩信击败后率五百余人逃入海岛（今山东即墨田横岛）。刘邦称帝后遣使召田横，田横因曾烹杀郦食其（郦商之兄）不愿归降，在距离洛阳三十里处自刎，令二客奉其头见刘邦。二客在田横墓旁自杀，海岛上五百壮士闻田横死，亦皆自杀。田横五百士的故事，成为后世歌颂气节的经典题材。

结语：时代的群像

楚汉之际是一个人才辈出、英雄云集的时代。在短短八年时间里，涌现了如此众多的杰出人物——他们或出身贵族（项羽、张良、魏豹）、或出身平民（刘邦、韩信、陈平、彭越、英布）、或出身小吏（萧何、曹参、夏侯婴）、或出身屠狗贩缯之徒（樊哙、灌婴），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在这个大动荡的时代找到自己的舞台。

这是一个典型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代。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废除了世卿世禄制，理论上人人都可以凭才能改变命运，但秦的暴政和短暂统治没有给普通人太多机会。秦末天下大乱，旧秩序彻底崩溃，新秩序尚未建立，这给了各色人等脱颖而出的机会。刘邦集团以”布衣将相”为主体，打破了夏商周以来的贵族政治传统，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平民王朝，这是楚汉战争留给中国历史最深刻的变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