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类 · 2026年8月25日 0

附录七 十大误区

两千多年来,关于项羽失败原因的讨论从未停止。从汉初的陆贾、贾谊到司马迁、班固,从唐宋的杜牧、王安石、司马光到明清的李贽、王夫之,从近现代的毛泽东、翦伯赞到当代的田余庆、李开元、辛德勇、臧知非,历代学者从不同角度、不同立场对项羽失败提出了种种解释。本附录将这些观点归纳为”十大误区”(即项羽所犯的十大错误),逐一梳理各家观点,以帮助读者全面理解这桩千古公案。

误区之一:放弃关中,定都彭城

这是历代学者最常提及的项羽战略失误。

韩生之讥:项羽进入咸阳后,有人劝他定都关中:”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但项羽见秦宫室已被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说者退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羽听后烹杀了这个说者(《史记·项羽本纪》记载说者为”韩生”,《汉书》作”蔡生”,《楚汉春秋》作”韩生”)。韩生”沐猴而冠”的讽刺,成为后世批评项羽定都彭城最著名的典故。

司马迁的批评:”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司马迁将”背关怀楚”(放弃关中、怀念楚地)列为项羽第一大错。

苏轼《范增论》:苏轼认为项羽不都关中是因为”增之罪也”——是范增没有劝项羽都关中。但这种为范增开脱的说法并不公允,实际上定都彭城是项羽本人的决定。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从地理形胜角度分析彭城是”四战之地”,不如关中有崤函之固。

毛泽东:明确指出项羽三大错误之一就是”定都徐州,位置没选好”。

当代学者的新说:臧知非教授指出,项羽都彭城不仅仅是”衣锦还乡”的虚荣,而是有深层的政治考虑——西楚九郡以下相为根本、彭城为中心,是项羽集团的势力范围所在;项羽分封后齐地、梁地、赵地都可能叛乱,彭城位于西楚九郡的中心,便于项羽对各方叛乱做出快速反应。但这种解释并不能完全掩盖定都彭城的战略缺陷——放弃关中形胜之地,等于把最具战略价值的根据地让给了刘邦。

综合各家观点,项羽放弃关中、定都彭城,既有”富贵归乡”的虚荣心,也有楚地本位的地域观念,还有对秦地的仇恨心理(秦灭楚、项燕战死),但根本原因是他缺乏统一天下的政治远见,没有认识到关中”四塞之地、形胜之国”的战略价值。

误区之二:鸿门宴上放走刘邦

鸿门宴是项羽一生最关键的转折点。如果项羽在鸿门宴上杀掉刘邦,历史将会完全不同。

范增的愤怒:鸿门宴上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三次示意项羽下决心杀刘邦,但项羽”默然不应”。范增让项庄舞剑,又被项伯挡住。最后刘邦逃走,张良献上白璧玉斗,范增”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范增的愤怒,代表了项羽阵营中清醒者的预判。

传统史家观点:多数传统史家认为项羽在鸿门宴上”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放走刘邦是他最大的政治错误。

苏轼《范增论》的不同解读:苏轼认为项羽不杀刘邦,是因为”义帝之约”——怀王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刘邦先入关中,按约应为关中王,项羽没有正当理由杀刘邦;如果在鸿门宴上杀刘邦,会失去诸侯信任,导致政治上的孤立。苏轼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过分理想化——在秦末乱世的政治斗争中,”信义”从来不是胜利者的首要考虑。

吕思勉的观点:吕思勉在《秦汉史》中认为,项羽当时不杀刘邦并非”妇人之仁”,而是实力对比使然——项羽虽然有四十万大军,但这是诸侯联军,不是项羽的直属部队;如果项羽贸然杀掉刘邦,其他诸侯可能联合起来反对他。

当代”政治逻辑说”:近年来有些学者(如李开元等)提出,鸿门宴不是项羽”优柔寡断”,而是基于霸主对臣属的处置逻辑——刘邦在鸿门宴上已经俯首称臣(”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作为诸侯霸主的项羽没有理由杀掉一个已经臣服的诸侯。这种解释为项羽的行为提供了新的视角,但也不能否认项羽判断失误的事实——他低估了刘邦的野心和能力。

鸿门宴上放走刘邦,无论有多少客观理由,最终都是项羽的决策失误。他被刘邦的谦卑姿态所迷惑,被项伯的私人关系所干扰,缺乏一个成熟政治家应有的果决和远见。

误区之三:杀义帝,失道义

杀义帝熊心是项羽政治上最严重的错误之一,直接给了刘邦”为义帝发丧、讨伐弑君之贼”的政治口实。

项羽杀义帝的过程:汉元年四月(前206年5月),项羽分封后,借口”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把义帝从彭城迁到长沙郴县(今湖南郴州),并暗中命令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在江中杀死义帝。汉元年十月(前206年11月左右),英布派将领追杀义帝于郴县。

刘邦的政治利用:刘邦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这篇檄文把项羽定位为”弑君之贼”,使刘邦占据了政治道义的制高点。

司马迁的批评:”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

王夫之《读通鉴论》:认为项羽杀义帝是”最不义”之举,使项羽在政治上彻底失去了合法性。

现代学者观点:吕方《从〈史记〉看项羽与秦楚之际政治体制》指出,项羽杀义帝的本质是”项氏之楚”取代”熊氏之楚”的权力斗争,但政治上极不明智——义帝虽然是傀儡,但名义上是天下共主,杀掉义帝等于自毁合法性旗帜,给了对手最好的讨伐借口。

相比之下,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朱元璋”缓称王”,都懂得利用名义上的共主来号令天下。项羽不懂此道,急于除掉义帝这个”橡皮图章”,结果在政治上付出了惨重代价。

误区之四:新安坑卒与齐地屠城——残暴失民心

项羽的残暴是历代批评者提及最多的缺点之一。

新安坑卒:汉元年十一月(前206年12月),项羽在新安城南坑杀秦降卒二十余万。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屠杀战俘事件之一。二十万秦军降卒被坑杀,等于把关中百姓的儿子、丈夫、父亲全部杀死,秦父兄对项羽恨之入骨。这直接导致了秦地百姓死心塌地地支持刘邦(刘邦入关时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关中成为刘邦最稳固的后方基地。

西屠咸阳:鸿门宴后,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火烧阿房宫(考古证明阿房宫并未建成,项羽烧的是咸阳宫)、杀子婴、抢掠妇女财宝,与刘邦入关后的”约法三章”形成鲜明对比。

齐地暴行:汉二年(前205年)项羽征齐时,”遂北烧夷齐城郭室屋,皆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徇齐至北海,多所残灭”。这种烧杀抢掠的政策激起了齐地人民的激烈反抗,田横收集散兵数万人在城阳抵抗,楚军被拖在齐地数月,给了刘邦还定三秦、东进彭城的宝贵时间。

外黄欲坑:项羽攻外黄(今河南民权西北)时,外黄坚守数日才投降,项羽大怒,下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县令门客的儿子(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去见项羽,说:”彭越强劫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岂有归心?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项羽觉得有理,赦免了外黄百姓,果然外黄以东直到睢阳的诸城都争相投降。这从反面证明了项羽的残暴政策是失民心的。

韩信的分析:”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

刘邦的总结:”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吾不如子房;镇国家……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这是从用人角度说的,但也间接指出了项羽”任力不任贤”的错误。

高起、王陵的对比:”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

需要指出的是,项羽的”仁而爱人”只是小恩小惠(”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却吝啬得很(”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这就是韩信所说的”妇人之仁”。

误区之五:不任贤才,逼走人才

项羽阵营人才流失问题极为严重,几乎所有顶尖人才都从项羽那边跑到了刘邦那边。

韩信:项羽的郎中(侍卫官),”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后归汉,被拜为大将军,成为打败项羽的最关键人物。

陈平:先事项羽,因殷王被刘邦攻破惧诛,逃归刘邦,六出奇计,离间范增、钟离眜,是楚汉战争中最重要的谍战谋略家。

英布:项羽最勇猛的战将,封九江王,被随何策反归汉,成为汉初三大名将之一。

彭越:在梁地独立活动,项羽始终未能收服他,彭越成为项羽后方最致命的游击力量。

张良:本是韩国贵族,曾与项羽合作,但最终选择了刘邦。张良的父亲、祖父五世相韩,本应为韩复国,但项羽杀韩王成,把张良推向了刘邦。

范增:项羽唯一的谋主,被尊为”亚父”,但中了陈平反间计,被项羽削夺权力,愤而离去,疽发背而死。范增之死是项羽阵营最大的人才损失。

相比之下,刘邦麾下人才济济:萧何、张良、韩信”汉初三杰”,陈平、郦食其、随何、陆贾等谋士,曹参、樊哙、灌婴、周勃、夏侯婴、彭越、英布等武将,各类人才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项羽留不住人才?陈平的分析最为精当:”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而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简言之:项羽对人有礼貌但舍不得封赏,刘邦无礼但不吝爵邑;真正的人才需要的是舞台和回报,而不是小恩小惠。

误区之六:刚愎自用,不听劝谏

项羽性格中最大的弱点是”自矜功伐”——过于自信,听不进不同意见。

不听韩生定都关中之言,烹杀韩生;

不听范增鸿门宴杀刘邦之言,放走刘邦;

不听宋义”善战不如善守”的提醒(间接导致项梁战死),自己成为统帅后也犯了同样的骄傲轻敌错误;

不听武涉、蒯通(策反韩信是项羽派武涉去的,但项羽自己在外交上没有主动联络其他势力)的多方布局之策;

不听良言,坚持先齐后汉的战略顺序;

鸿沟议和后轻信刘邦,引兵东归。

与刘邦”能听”形成鲜明对比:刘邦能听萧何之荐拜韩信为大将军,能听张良之言烧绝栈道,能听陈平之计反间范增,能听董公之言为义帝发丧,能听张良、陈平之言撕毁鸿沟和约,能听娄敬、张良之言定都长安——几乎所有关键决策都有谋士的参与。而项羽则几乎所有重要决策都是自己拍板,范增的话十句听不进三句。

误区之七:战略被动,多线作战

从大战略角度看,项羽从楚汉战争开始就处于战略被动。

“先齐后汉”的战略错误:汉元年五月田荣反齐,八月刘邦还定三秦,项羽面临齐、汉两个敌人,他选择先打齐地的田荣,给了刘邦平定关中、东进彭城的时间。虽然从”齐近汉远”的角度看有一定道理,但低估了刘邦的野心和扩张速度。

没有稳固的后方:项羽定都彭城,但彭城是四战之地,且没有萧何那样的”后勤部长”经营后方。项羽每次出征,后方都被彭越骚扰,粮草被烧、城池被破,始终处于”前方作战、后方失火”的困境。

没有开辟第二战场:项羽始终只在荥阳正面战场与刘邦硬拼,未能有效开辟北方战场(韩信连破魏、赵、燕、齐,项羽只派龙且率二十万军救齐,结果全军覆没)、南方战场(英布被策反后才派龙且去打,也没能挽回)。项羽的”单线作战” vs 刘邦的”四面合围”,战略高下立判。

外交上孤立:项羽在楚汉战争期间几乎没有成功的外交——英布叛楚、彭越扰后、韩信平齐、诸侯多从汉。项羽是典型的”军事强、外交弱”。

误区之八:鸿沟议和,轻信刘邦

鸿沟议和是项羽在楚汉战争中最致命的错误之一,也是”政治幼稚”的典型表现。

汉四年九月(前203年10月),项羽在兵疲食绝的情况下,与刘邦订立鸿沟和约,中分天下,送还太公吕后,然后引兵东归。刘邦在张良、陈平”养虎自遗患”的建议下,立即撕毁和约追击项羽,最终导致垓下之围。

项羽的错误:一是轻信刘邦的承诺,在局势不利时以议和求喘息,但没有想到刘邦会背约;二是议和后立即送还人质(太公、吕后),放弃了最重要的筹码;三是议和后松懈不备,被刘邦追击时措手不及。

毛泽东的批评:”楚汉订立了鸿沟协定,项羽却认真了,而刘邦却不久就违反协定,东进攻楚。”这是毛泽东总结的项羽三大错误之一。

从这个角度看,项羽确实有”贵族气”——他相信信义、遵守承诺,但政治斗争从来不是道德讲堂。刘邦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深知”兵不厌诈”、”政治不讲道德”,和约只是权宜之计,该撕毁时立刻撕毁。

误区之九:不学无术,缺乏文化素养

《史记·项羽本纪》开篇就记载:”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

项羽学书、学剑、学兵法都浅尝辄止、不肯学到底。这种学习态度深刻影响了他的政治军事生涯:

• 学书不成,所以他缺乏文字素养和文化底蕴,不懂得文化治理和意识形态的重要性;

• 学剑不成(但他天生神力,战场上靠天赋即可),所以他虽然个人武勇天下无双,但缺乏”剑法”那种精细的技艺;

• 学兵法不肯竟学,所以他的战术指挥虽然天才卓越(破釜沉舟、彭城闪电都是经典),但在大战略上明显不足——战略是兵法的深层内容,不肯深入学习兵法使他缺乏宏观战略视野。

相比之下,刘邦虽然也不读书(”刘项原来不读书”是唐诗名句),但刘邦善于用人、善于听取意见,弥补了自己文化的不足;而项羽自以为天下第一,谁的意见也不听,就只能靠自己的天赋打仗,天赋有用尽的时候。

误区之十:不肯过江东,放弃最后机会

项羽最后在乌江边拒绝渡江,选择自刎而死。这一幕虽然赢得了后世无数同情,但从政治军事角度看,这确实是一个重大错误——放弃了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

杜牧的观点:”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杜牧认为项羽应该忍辱负重,渡江再起。

王安石的反驳:”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王安石认为项羽大势已去,即使渡江也难翻盘。

李清照的赞美:”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李清照从人格气节角度赞美项羽的宁死不屈。

历史评价的两歧性:从务实政治角度看,项羽放弃渡江确实是错误的——只要他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刘邦多次惨败都东山再起);但从人格尊严角度看,项羽不肯过江东体现了”知耻近乎勇”的高贵品格。

但需要指出的是,项羽当时的处境可能确实已经无法渡江——即使过了江,江东子弟是否还愿意跟着他打天下?江东是否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这些问题项羽在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的判断可能是准确的:大势已去,无颜见江东父老,与其苟延残喘被擒受辱,不如壮烈一死,保留最后的尊严。

结论:项羽失败的综合原因

综合历代学者的观点,项羽失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政治、战略、军事、人才、性格、民心等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制度层面:逆历史潮流而行分封制,违背了大一统的历史趋势;

战略层面:放弃关中、定都彭城,多线作战、后方不稳,见利不追、战略迟钝;

政治层面:杀义帝失道义、残暴屠城失民心、背约封侯失信义;

人才层面:刚愎自用、不任贤才,韩信、陈平、英布等顶级人才纷纷流失;

性格层面:骄傲自满、感情用事、政治幼稚、爱慕虚荣、知小礼而无大忍;

机遇层面:鸿门宴放走刘邦、鸿沟议和轻信敌手,两次关键判断失误。

但这些”错误”并不妨碍项羽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和最动人的英雄形象。正如《史记》所说:”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项羽的伟大,不在于他最终胜利了,而在于他以短暂的生命,创造了”近古以来未尝有”的英雄业绩;他的失败,不是个人的耻辱,而是一个旧时代(贵族封建时代)为新时代(帝制大一统时代)让路的必然。从这个意义上说,项羽是一个”为旧时代殉葬”的悲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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